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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了你的餐桌才发现:把酱菜切得比平常细碎,其实是很花工夫的事

2020-07-07

爱吃酱菜的我有一项小小的奢侈,就是定期向京都大德寺附近的T酱菜店订购酱菜。

那间店的主要客源并非观光客,是间备受当地居民爱戴的殷实店家。

介绍我去这间店的是作家出久根达郎先生。因为实在太好吃了,只要吃过这里用京都蔬果腌渍的酱菜,别处的酱菜就无法满足自己的味蕾。

一早起床,用朋友送我的砂锅煮饭,煮味噌汤、切酱菜。身为自由业的我不同于上班族,早餐可以悠闲地吃。

我习惯将腌白菜、紫苏酱瓜切成细末。

「哎呀,又切得那幺细。」

彷彿又能听到妻子在某处嘲笑我。


妻子在二○○八年六月因食道癌病逝,得年不过五十七岁。作梦也没想到,小我七岁的妻子会这幺早去世。

因为没有小孩,自从妻子走后,我始终独自生活。煮饭烧菜都得自己来。三餐之中,我尤其重视早餐,一定会吃纳豆、蔬菜、烤鱼和煎蛋卷等菜色。

放进味噌汤和纳豆里的葱花也习惯切碎。

「又切得那幺细。」彷彿又能听见妻子的笑声。


我喜欢切得很细的东西。

不管是腌黄萝蔔、雪里红,还是放进味噌汤里的豆腐。

我最爱将夏天吃的腌黄瓜和嫩姜切成末,再撒上柴鱼片,这样做成的小菜十分下饭。

新婚期间,因为腌黄萝蔔切得太大块,我还曾向妻子抱怨:「这幺大块的腌黄萝蔔,我吃不下。」妻子回应:「这是正常的吃法啊。」

于是我才知道,喜欢将腌黄萝蔔切得细碎的我原来是不正常的。就连放进味噌汤里的豆腐,我说「切小一点」,妻子也回应「这才是正常大小」。说得夸张点,这简直是文化冲击。

「你是老幺所以被宠坏了,所有东西都爱切得细细碎碎的。」妻子如此推测。因为怕小孩子吃不下太大块的食物,有的父母会将菜切小、切碎,甚至先将鱼肉夹好。妻子认为我还没有脱离那种习惯,始终拿我当小孩子看。


婚后我们住在三鹰。

周末夜晚常去隔壁站吉祥寺的一间烤鸡肉串店小酌。来自爱知县一宫市的妻子来东京读美术大学时,曾寄住在女性友人在吉祥寺的租屋处。就是那时候知道有这间烤鸡肉串店。

妻子很喜欢那间店,我则觉得还好。某天妻子看着总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我,突然大喊:

「我知道了,为什幺你不喜欢这间店。因为鸡肉太大块了。」

听她这幺一说,我才恍然大悟。这间店的烤鸡肉串上,每一块鸡肉都切得很大块,就连鸡肉丸也像麻糬一样大颗。

照理说,一般客人都会觉得肉越大块越好吧。可是看在喜欢小东西的人眼中,一点也不觉得好吃。

但知道原因之后,住在三鹰那段期间,我们夫妻俩就更常光顾那间店了。当我忙着将鸡肉从竹籤取下撕成小口吃时,眼角余光总能瞥见妻子大口啃着整串鸡肉。


喜欢下厨的妻子经常挑战各种新菜色,却在得知我爱吃三色饭和石锅拌饭时难掩失望神色。

「这种东西根本不叫料理。」

儘管嘴里这幺说,她还是经常为我準备三色饭和石锅拌饭。某天她又大喊:

「我知道了,为什幺你会喜欢三色饭和石锅拌饭。因为蛋、肉和红萝蔔都切得碎碎的。」

听她这幺一说,我又恍然大悟了。

不久后妻子大概也认输了,从此不论是腌黄萝蔔、雪里红还是广岛菜,都帮我切得比平常更细碎。

就连我要求咖哩饭里的马铃薯和大蒜要切得更小时,她也不再面有愠色。


以前家事全都丢给妻子做,我只要专心工作就好。

如今只剩我一个人,家事得自己打理才行。

早上起床后,準备早餐、洗衣服、打扫、买菜……,忙东忙西之际已是中午时分。活到这把年纪才知道做家事的辛苦。

而且直到现在我才明白:

把酱菜切得比平常细碎,其实是很花工夫的事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少了你的餐桌》,新经典文化出版
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川本三郎
译者:张秋明

「因为时代一点都不温柔,所以才反过来追求『温柔』。」三一八学运期间被广为传诵的这段话,就出自川本三郎的回忆录《我爱过的那个时代》。曾经,他以青春爱过那个不温柔的六〇年代,面对学运浪潮不忍只做冷眼旁观的记者,为心中的理想亮光奋力对抗体制,甚至为守职业道德不惜被捕、遭报社革职。因着温柔的缘故、也因着深爱那个时代,若干年后的他忍痛剖开自己,以一页沉痛的青春自白见证了一整个时代。从学运的浪潮中退下后,他宛如李欧纳.科恩笔下「美丽的失败者」,温柔谦卑的视线转而关注、怜惜战后的东京,深入下町民情,走遍深爱的每一寸地土,只为留下消失不再的一道道过往风景,藉《遇见老东京》记录令人心嚮神往的昭和风情,也带起了东京的散步风潮。

而这一次,他将对旧时代、老东京的温柔投注于生活日常,以浅淡笔触捕捉前尘过往,将吃入口中的食物化作记忆符码,从母亲的蛋包饭到妻子的剩菜料理,回味每个平凡的家常滋味里最深刻的想念。从《我爱过的那个时代》到《少了你的餐桌》,川本三郎的作品涉足不同领域,字里行间却流露出共通的温柔,他的文风温润朴拙、情感内敛节制,没有过多的煽情渲染,只是款款诉说他对时代、对地域及对人情最大的温柔。在众声喧哗、讲求绚丽和刺激的现代,如此质朴无华的语调、扎实温厚的文字,犹如纯水更显平静珍奇,不耍起伏跌宕的戏剧性花腔,沉稳宁静便让人不住感动。

少了你的餐桌才发现:把酱菜切得比平常细碎,其实是很花工夫的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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